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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喬】星之楔(上)

說出願望吧!
深藏心中的思念
將寄託在風中
傳遞出去
 
「呼…呼…這個臭老頭」
 
麥克斯明氣喘吁吁地說著,也不管地上髒不髒就一屁股坐下來。
 
猛烈的撞擊讓地上揚起一陣塵埃,就連口袋裡的紙片也捲入其中。
 
隨後跟上的喬書亞雖然也累趴了,還是勉強打起精神找了塊石頭坐下,順手撿起滑到腳邊的紙片,撣了撣上面的塵土。
 
被粗魯對待而殘破不堪的紙片上畫著簡易的地圖,那是喬書亞的爺爺──西斯潘尼‧馮‧阿爾寧畫的,圖上有數個簡單線條勾勒出的路標,旁邊穿插著幾行文字,全是說明如何從科斯伯特走到那座山──西斯潘尼老人的朋友所在地。
 
「那種爛地圖再怎麼看也沒用。」
 
耳邊傳來熟悉的抱怨聲。
 
麥克斯明乾脆仰躺在地上,用手枕著頭。
 
「只留這麼一張紙在桌上人就不見了,要不是看在大餐的份上我才不會接下這種麻煩差事。明明就已經到達地圖上畫的這座山,那老頭卻連那位朋友叫什麼長怎樣住在哪都沒提!只吩咐要拿什麼東西,這分明就是詐欺!」
 
喬書亞靜靜地聽著麥克斯明抱怨,這次雖然是幫爺爺出來跑腿,但是第一次跟麥克斯明出遠門讓他很高興,不過對於爺爺模糊不清的指示心裏還是感到有些納悶。
 
「本來想說進入山中馬上就可以看到村落或是遇到採草藥的村民,沒想到路上連顆蛋都沒有,就連原本還勉強可以稱得上是路的小徑也消失不見,害我們得找野獸小徑前進…我現在應該在藍頂屋的吊床上好好享受科斯伯特的午後時光才對啊!可惡!這趟旅程花費的時間、體力、精神一定要叫那老頭多請幾次大餐才划算!萬一到時候走不出去曝死荒野,他要怎麼賠償阿!」
 
聽到這句話的喬書亞笑著說:
 
「哎呀,這點麥君就不用擔心,我已經把走過的路都記住了。」
 
「這本記事本還真是可靠,只可惜沒有導航功能。」
 
麥克斯明翻了翻身說。
 
突然,喬書亞像是發現了什麼,猛然站起來向樹林裡走去。
 
「喬君,你在做什麼啊?」
 
像是沒聽到似的,喬書亞逕自撥開樹叢往裡頭走去。
 
看著快被隱沒的喬書亞的身影,麥克斯明不情願的搔了搔頭,快速起身追了上去。
 
*********************************************************************************************
 
步入秋季的安諾瑪瑞,威力不輸夏天的艷陽正高掛空中,深山中,茂密樹群生成天然的遮陽傘,阻擋住宣洩而下的炙熱,灼熱的陽光被葉片切碎灑落地面,森林的氣息生成風,搖動著樹葉,鮮嫩的葉面閃爍著翠綠碧璽般光澤,與地面散落的鑽石光芒相互輝映。
 
不過此時的麥克斯明可沒有時間欣賞這些風景,現在這些樹只是礙事。
 
他正一面伏低身子,一面撥開擋路的樹叢,不僅要注意地面上突起的樹根,還要不時解開鉤住衣服的樹枝,而因為流汗起霧的眼鏡則讓這一切困難度加倍。
 
辛苦追趕著前方的人,麥克斯明忍不住抱怨。
 
「難道貓都喜歡鑽小縫….」
 
就在麥克斯明低頭穿過橫倒在路中間的枝幹時,走在前頭的人戛然停下腳步,而跟在後面的人就這樣無預警的一頭撞上去。
 
「不要隨便停下來啦!」
 
一臉撞向喬書亞背部的麥克斯明,捂著鼻子,沒好氣的說。
 
調整好被撞歪的眼鏡,他終於看到對方在看什麼了。
 
眼前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四周的樹木彷彿約定好般,在茂密叢林中圍出大約70坪的圓形空地,上頭沒有一片樹葉遮蔽,飄浮著幾朵白雲的晴空清晰可見,而在廣大空間的中央立著一棵大樹。
 
粗壯的枝幹以大地為根基往天際伸展,傲然聳立的連接天、地以及這個世界;斑駁與初生的樹皮交錯,刻劃出歲月的痕跡;滿佈苔蘚的樹幹中可以看到若隱若現如螢火蟲般的光亮,而穿著華麗的舞者則在浪漫的燈光下,舞著。
 
「好漂亮阿!」
 
「既然旁邊圍了那麼多活蹦亂跳的蝴蝶,應該沒問題吧。」
 
各講各的兩人緩緩走到樹下。
 
坐在樹下的喬書亞倚著樹幹,一腳平放另一腳微微弓起,閉起眼,讓薄荷色微風盡情地輕撫臉頰。在一旁的麥克斯明則手扶著樹幹仰望,看著閃爍的樹枝與樹葉邊喃喃自語。
「拿回去賣應該很值錢…」
 
「哪!麥君!」
轉頭望向聲音來源。
滿載笑意的手中拿著一朵白花,花上還停留著一隻不怕生的蝴蝶。
 
仔細看,還殘留著晨露的花瓣上發出點點微光,與其說是太陽反射的光,更像是花朵本身散發出來,宛如星星般閃耀。而忘情吸吮花蜜的蝴蝶似乎也沾染上光粉,翅膀上散發微微光芒。
 
「剛剛就是想給你看這個。」
越過花朵迎來的是一張童顏似開心的笑臉。
 
突然,一陣刺眼的白光吸引住兩人的視線。
只見蝴蝶身上越來越亮,光像是有生命似的從翅膀尾端往上蔓延,直到包覆住全身。無法讓人直視的蝴蝶振了振翅膀往天空飛去。在透明的畫布上留下點點軌跡。
 
這個突如其來的景象讓兩人半晌說不出話。
 
低頭望著花的喬書亞率先打破沉默。
「雖然曾經在書上看過,沒想到實際上那麼漂亮,跟想像中差很多呢…」
 
「如果看書就能了解一切,那你早就已經環遊世界啦!」
 
「哈,說的也是,要不是偶然走到這裡,我想我一輩子都看不到這種場景。」
 
「要是你常常看到說不定還會覺得厭煩,在亮晶晶的樹下連午覺都睡不好。」
 
「呵,呵呵,麥君說得對。」
沉默了一下的喬書亞,帶著決心的口氣說。
「麥君…」
 
「?」
 
「…哪天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旅行吧!」
喬書亞邊說邊遞出手中的花朵。
 
麥克斯明愣了一下,避開堅定的眼神,雙手抱胸地望著遠方。
 
「…」
 
雖然這是預料中的結果,喬書亞還是掩不住落寞的把花放下。
「小傻瓜。」
垂頭喪氣的頭被敲了敲。
 
「要是不跟在你身邊,我們嬌生慣養的小公爵,可能在旅行的第一天就因為找不到東西吃,餓得困在路邊了。」
說著,邊從喬書亞手中拿走花。
 
被麥克斯明奪走的花,忽然發出一陣濃郁的香氣,而蘊含在其中的星光,像流星般,一顆顆殞落下來!
 
「怎…」
一陣強風襲來,吹斷了話語,也帶走了花香跟花瓣。
 
再次睜開眼時,花早已不見了,手中留下的只有…
 
「種子!?」
麥克斯明疑惑地看著手中帶深褐色粗糙表皮的果實,喬書亞也靠過去一探究竟,好奇的邊用手戳了戳。
 
被喬書亞碰到的果實,褐色表皮從尖端部份裂開,宛如含苞待放的花朵,慢慢綻放出生命最美的一刻。
 
褐色花朵展開後,露出包覆在其中的兩顆果實。硬幣大小的鵝卵石狀果實與暗沉的外殼不同,呈鮮紅色顏色。
 
喬書亞撿起一顆仔細端詳,半透明的赤色寶石透著光,在白瓷般無瑕的臉映上鮮紅押花,而寶石內部似乎不是固體,鮮紅色的液體不停流動,宛如血液般──赤色的羈絆。
 
許下誓言吧!
刻在靈魂的約定
將連繫著兩人
永不分離
 
此時天空已經悄悄換上絢爛的晚裝,金黃光芒照耀下,把兩人的笑容刻得格外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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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科斯伯特時已經是深夜了,等著他們的西斯潘尼老人高興得從座位上起身。
「你們回來啦。有拿到星之楔嗎?」
 
只見兩人對看了一眼,麥克斯明拿出紅色果實比了比。
「是不是指這個?」
 
西斯潘尼老人露出預料中的滿意笑容。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拿得到,你們遇到那棵不可思議的樹叫蝴蝶樹,很美吧!我跟他可是多年的老朋友呢…」
 
話還沒說完,麥克斯明忍不住插嘴。
「什麼!竟然跟樹交朋友…」
 
不理會麥克斯明的抱怨,西斯潘尼逕自講下去。
「這次是蝴蝶樹百年難得一次的開花期,平常雖然是普通的花朵,但是只要在心靈相通的兩人手裡,就會產生變化,蛻變成艷麗的寶石。星之楔,命運的相逢,宿星始動之時,從遠古以來立下的約定,心之契。我相信,是你們兩個人的話一定拿得到。」
說完便打算伸手接過。
 
「原來如此…」
就快要交出去的手,突然停在空中,快速得收回去。
 
「既然這是靠我跟喬君的力量得來的,理所當然是屬於我們的。」
邊露出奸笑邊把星之楔放入上衣口袋裡。
 
「阿!對了!」
麥克斯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頭說。
「不過還是要請吃大餐喔!」
 
「什麼!你這臭小子不要太過分了!」


月亮守護下的藍頂屋,今天也在嘻笑聲中迎接一日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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