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耳傾聽 Whisper of the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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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血(一)

 
第一章
 
「媽媽,那隻兔子正在哭泣呢。」小女孩趴在木製地板上,晃動著小小的雙腳說。
 
「嗯,真是可憐,下著雪的天氣還待在外面……」母親翻閱著報紙,漫不經心的隨口回答。
 
小女孩默默的站起來,打開連接庭院的大型落地窗,輕輕的跳進院子裡。純潔的赤足踏在雪地上,小女孩呼出了一口白氣。
 
這一切的景色都是那麼的純粹,純粹的冷與純粹的白。
 
所以小女孩把稚嫩的臉埋進小兔子柔軟的毛皮中。
 
「不是喔,小兔子是真的在哭。」小女孩露出天真的微笑對著母親說,可是臉上卻不自覺的流下淚來。
 
──因為心實在是太痛了。
 
*************
 
門鈴、不停的響起──
 
到底是第幾聲鈴聲,已經懶得思考了。
 
──叮鈴叮鈴叮鈴。
 
不要……不要再響了,到底是誰。一直緊咬著不放,在黑暗中潛伏、總是虎視眈眈。不管是警察、記者、還是誰,全都給我滾開!
 
虛偽虛偽虛偽虛偽虛偽偽善偽善偽善偽善偽善偽善你們又自以為是誰能做什麼滿口謊言惡意惡意惡意惡意惡意惡意醜陋醜陋醜陋醜陋醜陋的人都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
 
叮鈴鈴鈴鈴──
 
不死心的門鈴拼死的敲打著門,黑暗中流逝的只剩我的恐懼。
 
……好好好。」
 
我喃喃自語的從地板起身,湊到門上的小孔往外看出去。
 
「原來是他啊……」
 
我歪著頭在門前思考一會兒,然後將鎖打開。
 
卡擦──
 
強大的逆光瞬間衝擊視網膜,我不禁揚起了手擋住陽光。
 
正前方帶著藍紫電色的人影殘像,似乎是說了些什麼……
 
慘白的光線射進屋內,在我的腳下畫成一圈圓,單獨的將黑暗從我身邊隔離出來。感覺,真是格格不入。
 
因為被陽光照到,那隱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也就顯現出來。再怎麼明亮也會生成黑暗,追求光明的結果只是讓影子更長,無法注意的邪惡事物就這麼啃食人心。所以我讓自己獨處在黑暗。
 
「喂──
 
男子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我說……妳怎麼又沒開燈。」
 
他拍拍我的頭,脫了鞋走進來,在穿越我身旁時悄悄說了一句。
 
「就算把自己溶入黑暗中……也是會被找到的喔……」
 
我不禁身體震了一下。
 
男子同時把客廳的燈打開。只見日光燈泡微微閃爍,再度熄滅,接著又很盡責的打開光源開始運作。
 
「是不是妳太久沒用它,讓它一時之間無法習慣啊,哈哈……」男子用毫無趣味的表情講出這段話。
 
我反射性的眨眨眼,流出一些淚水在眼珠表面形成保護膜。
 
「嘖,妳都沒有好好吃飯。」
 
男子……不,或許稱為少年會比較適當。還未經過主人的同意就擅自進入廚房。他就是這樣的人,我的前男友。
 
「不知情的人,可能還以為妳很愛乾淨。冰箱沒在使用的話,可是會哭泣。」
 
雖然他背對著我,可以想見,一定是毫無表情的吐露這些話吧。
 
丹羽,非常奇怪的高中生。他只有說過自己的姓氏,所以大家也都只以姓來稱呼他,我想這在台灣是很不尋常的吧。
 
就連曾經是他女朋友的我,也從未知道他的名字。跟丹羽交往的半年間,沒聽他談過自己的事情,我甚至連他在想什麼都不知道……非常、恐怖。
 
那,我為什麼會跟他交往呢……?
 
真的要說起來,丹羽的容貌的確是無懈可擊。沒有任何缺陷的潔白面容,與其說是帥氣,不如說是美麗到罪惡的程度。然而他的線條又是十分深刻,帶著強烈的陽剛味。陰陽、剛柔的混合。
 
可是,並不是因為那媚惑眾生的面貌。我無法拒絕的,是他冰冷幾乎冷血的特質。
 
在學校頂樓對我告白的那一天,丹羽很隨性的說──
 
伊雪依,跟我交往吧……」
 
連望都沒有望向我,他語帶輕鬆,聲音裡雖然充滿笑意,卻是連一絲笑容都無法找到。層層冰霜覆蓋的臉,對著天空,我唯一判斷得出來的情感,只有投向空中的深遂眼神。
 
我沒有多想。應該是連思考這件事都不被允許,毫無自覺的說了聲好。
 
很快的,這份戀情就跟冬日的雪一樣,轉眼消融。
 
 
「負十分──」丹羽把一盤炒飯擺在我面前。「又在發呆了,在黑暗中發呆很合適,開著燈發呆就搞錯時機。」
 
他用指節敲敲我的頭。
 
我歪著頭不滿的說:「我可不想聽一個擅自使用別人廚房的人,說莫名其妙的道理。」
 
丹羽沒有回答,嘴角略為上揚的拉開椅子,在我旁邊坐下來。
 
舀了一口炒飯,還沒吃就可以想見其美味。丹羽,就是如此完美的人,如果世上真有他不會的事,我倒是願意拿一切來交換一睹的機會。
 
──你,到底是誰?
 
「沒事嗎?」
 
正在靜靜吃飯的我,聽到他說的這句話而抬頭。
 
「?」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著我,我也無言的望回去。
 
時間的流逝,對丹羽來說是毫無感覺。我深深認為,他現在雖然看著我,眼中看到的一定不會是我,也許是一具屍體、還是一團肉塊罷了。
 
「不出聲的話便會死……不出聲的話便會死……」在自主意識之外,我喃喃自語。
 
「怎麼了?」丹羽帶著微妙的表情問我。
 
──如果再不出聲,就會被吞噬掉!
 
「沒、沒事。」汗不停流下來,無法停止,我用稍微高一點的音調回答他。
 
丹羽沒有改變表情,只是淡淡的說:「是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才想問你有沒有怎樣?」我藉故轉個話題,來平復心情。
 
丹羽故意露出很吃驚的表情,做戲般的牽起大大的嘴角說:「我?我沒事喔,我好的很,很有朝氣呢。」
 
我絲毫不鬆口,繼續追問他:「嗯,是嗎?可是……死的可是你女朋友喔?」
 
糟糕。又說了一些什麼蠢話,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會開始不停的做蠢事,幾乎是被牽著鼻子走。
 
丹羽像是早料到我有此一問,很鎮定,緩慢、緩慢地笑了出來。
 
……我不傷心。」
 
他突然貼近我,黑洞般的瞳孔將我吸入。
 
「所以,我才問妳有沒有事。」
 
──雪,再度無聲無息地下了起來。
 
*************
 
「今年全台各地又再度降雪,自從九年前一場離奇的……」
 
──啪嘰。
 
關掉電視,讓自己迷醉在無限的黑暗中,多麼美妙。我咬著手指,就可以冷眼看著醜陋的人類,不停地犯下種種罪行,污穢的想法充斥在世界上。
 
好痛苦啊,可是卻又好快樂。我觀察著人類,卻不會有人發現我。
 
──啪。
 
「位在亞熱帶地區的台灣,已經慢慢轉變成為溫帶介於寒帶的氣候,太平洋洋流系統被徹底破壞,這究竟是反聖嬰現象、還是所謂世紀末的審判?現場請到了知名學者為我們解開這一系列的問題……」
 
「是的,從人類不知節制的濫用地球資源以來……所以……臭氧的破洞……變遷……付出更大代價……」
 
──啪嘰。
 
真是廢話,廢話連篇,不要一直重複全人類都知道,可是不會有人悔改的垃圾。從口中講出來的話到底有沒有經過大腦,根本只是偽裝自己沒意義的話語,新聞什麼的都是一些垃圾。
 
──啪。
 
再度放映的電視,轉到另一則新聞。
 
「警方對目前這起女高中生分屍命案,依舊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根據可靠消息指出,張姓被害人在學校與某一伊姓女學生發生多次衝突,是否為情殺案件還有待警方查證。」
 
……是的,目前記者人在X高中。我們剛剛接獲的最新消息中,有不少同學都對伊姓女學生表達不好的評價……」
 
記者:「那麼,平常這位伊姓同學在學校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A同學掩著嘴嘻嘻笑說:「她喔,該怎麼說呢,真的是非常的奇怪,就是一整個很噁心。」
 
B同學從旁邊插進來說:「對啊對啊,跟她說話她都不理妳,自以為很清高。頭髮長到蓋住整個臉部,陰沉的讓人覺得很討厭。」
 
(鏡頭轉到另一個同學)
 
「唔……其實那個我……咳」那位同學很不自在的說:「其實我不太、不太了解伊同學,我認為……她應該不會做這種事。嗯……雖然我上次在廁所附近的時候,好像發生了伊同學和張同學起了衝突……可是好像是張同學她……」
 
記者:「是的,非常感謝這三位同學所提供的資料。目前伊姓同學在家足不出戶,我們可以看到公寓前面是空無一人……」
 
我搖搖頭。
 
「原來是這樣,難怪他叫我看新聞。」
 
真是無聊,那些人講的話我早就聽過千真萬確的上千遍了。不過丹羽跑來我家,卻沒有被那些狗仔拍到嗎?……真是奇怪。
 
反正再怎麼想,也不可能看透他。
 
「等一下看個新聞,說不定會有妳感興趣的東西……」
 
帶有邪氣的笑容,毫無節制地在眼框中放大,嚴重歪斜的畫面,徹底顛覆笑容的本質。我打了寒顫,雞皮疙瘩的手臂不自主拿起遙控器。等一回神時,已經在收看TVBS了……嗯,真是難以言語的神奇。
 
不過,丹羽說得沒錯。透過電視泛著藍光的螢幕,自家環繞般、真實地呈現在觀眾面前,有趣的令我著迷了。
 
於是,我在睡衣外面披上一件外套,打開厚重的大門,在卡搭卡搭聲中走了出去。
 
映入眼前的是樓梯。而我十分地不喜歡樓梯,那像是通往無止盡的某地,當第一步踏下去時,樓梯就開始一層層剝落,然後燃燒起來──
 
當然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可是我更加討厭電梯,就算家是在五樓,我也只好痛苦的走下去……怪了,爲什麼我現在正在外面呢?嗯……
 
如果想起來,說不定就可以連接起一些事情。試著將腦袋倒轉,把黑暗要素給撇除掉,那即是……
 
「等一下開個新聞,說不定會有妳感興趣的東西……」
 
──線索。
 
丹羽給的線索,不……其實根本就是催眠,讓我直接踏入。如果說我具備看穿他人想法的能力,那丹羽一定擁有語言上的魔力。
 
「啊!出來了出來了,快過去……」令人厭惡的聲音從身後跑出來。
 
突然從角落竄出來的人,不曉得從什麼時候就待著,反正是毫無價值的垃圾。在它們過剩的包裝之下,語言全變成了污染物。
 
「等一下、等一下,伊同學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請問妳──
 
「攝影機在做什麼,快跟過來啊!等、等一下,同學──
 
我不發一語,緊閉著雙唇走過去。
 
咚咚咚──
 
「伊同學妳一直以來都待在家中嗎?現在怎麼會想出來呢,是不是想澄清關於這件分屍案的嫌疑?」
 
心臟不規律、跳動、好煩、別吵、我。
 
「妳現在心情如何?我們會幫助妳的不用害怕。」
 
害、怕?妳在說什麼??那根本不可能,不對,不會有什麼好害怕的。頭好痛、好痛喔、好痛、真的好痛。
 
「等一等,不要走那麼快嘛,伊同學。」
 
記者走過來的姿態像駝鳥一晃一晃頭爲什麼不順便埋在土裡我知道妳想要說什麼而轉頭四十五度角的閃光是八厘米鏡頭不斷拍攝各種罪孽存在妳快好好配合我我等妳很久了好不容易搶到獨家怎麼能放掉妳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給我閉嘴
 
我停了下來,冷眼地看著記者。
 
「我們可以好好的聊一下啊。」虛偽的笑臉湊過來。
 
──好高傲的女生,麻煩死了,說不定真的是殺人犯……不過把她塑造成被害者的形象,應該會更有新聞性。
 
「不需要。」我轉頭就走。
 
「等、等一下嘛,不會耽誤妳太久。」
 
還不死心啊,我打算嚇一嚇她。
 
「妳……也想死死看嗎?」
 
看到女記者震驚的臉,我滿足的繼續往前走。
 
「喂,妳──
 
手推了過來。
 
手碰觸到背部。
 
手碰觸到背部,持續了一秒。
 
無盡的一秒,極度冷冽。腦袋爆炸,說不出話……放手、快放手、給我放開,好燙好燙,好痛、嗚好痛、好痛喔,好痛喔媽媽,快來救救我。
 
我將手高高舉起,卻在一剎那間,無視意志的快速往後飛。睜著大眼,看見女記者不可置信的表情飛離了我。再眨個眼睛,就變成一抹小黑點。
 
等到速度慢下來,我才發現自己被人扛在肩上。
 
「呀────
 
我慌亂的在半空中掙扎。
 
「這時候是叫做……就算妳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妳的狀況嗎?」
 
一副無所事事又無力的聲音,令人熟悉的語調,我知道又是他……
 
「先把我放下來。」我試圖緩和自己的情緒,冷淡淡的說。
 
「好好好。」丹羽苦笑著把我放下,不過在我落地的瞬間緊抓住我的手說:「妳,可別想跑掉。」
 
我被握的很不自然,然而丹羽的力量出奇地大,讓人想反抗的意願都消失。也許看穿了我臉上的燒紅吧,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誰、誰會跑掉啊?我也沒理由跑掉吧?」不知道在辯解什麼,我紅著臉回答。
 
不曾如此驚慌失措,如果他能讓人摸得著,也許就不會這樣。
 
丹羽沒再多說什麼,牽著我的手往前走。
 
然後,不知不覺……我也露出了微笑
 
「像是一種遺忘許久的感覺呢……」
 
「什麼?」丹羽停下來,轉頭問我。
 
啊!沒想到被聽到。
 
「沒!」臉頰又不禁染上一抹緋紅。
 
──像是一種遺忘許久的,掌心的溫度。
 
偶爾會像這樣,無意識的說出心中的話。應該是因為心裡裝了太多東西,反而把自己的部分都排斥掉。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三年前?
 
 
呈現了殺人現場的完整面貌。
 
肢解了雙手、雙腳,血如湧泉般愉悅的噴灑出來。不知道犧牲者是否有意識?
 
我想……是有的吧?
 
先從頸子劃開一條線,在道路的中央畫了兩個紅色的圓,姿態很像莫比烏斯之環,永遠不會抵達終點的圓。為了避免她消失意識,還要緊握住她的手,比纖細的白花更加易折的手;在她臉龐耳語,賦予她力量。
 
一種屬於恐懼的力量。
 
丹羽的瞳孔,倒映出血紅色。
 
我並不知道其意義。
 
而在她的喉頭與口中,發出漏風似的咻咻聲,那是即將死亡的前兆。
 
我們位在一條很大很大、很漂亮的馬路上。此時此刻,不存在其他人、事、物、法則,只剩下她的喘息聲與殺人者的心跳聲。這對殺人者是快慢適中的倫巴,屬於情慾的競技饗宴,因此殺人者情不自禁的貼上去。一邊狂舞,一邊俐落的斬斷她的手腳。
 
天地四周像是只爲我倆在此共舞而存在。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就算一年只有這一次十分鐘的空窗期,對,殺人者就是知道這時候完全不會有別人經過。
 
因此,一幅絕美的、血腥的孤傲玫瑰就誕生出來。
 
「手、腳為玫瑰花帶刺的枝。」
 
「僅剩皮肉連接著身體的頭,與分解成好幾塊的軀幹,解構成點綴圓環的玫瑰花瓣。」
 
丹羽拿著銀色利刃,露出他真實的笑顏。
 
「感覺如何,伊雪依?」他不急不徐的走向我。
 
那是在太陽即將下山之際,大地籠罩一片絢爛的瑰麗,他披著血雨走來。
 
像是一種極為永恆的存在。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啊啊啊啊──
 
我猛然從床上起身,用力、大口地喘著氣。濕潤的長髮緊貼著皮膚,睡衣也呈現半透明黏在身上。目光開始搜尋漆黑房間內的鬧鐘。五點半……四月十三……
 
似乎是昨天的事,我走出家門,然後遇到丹羽……然後?
 
「接下來怎麼了?」我歪著頭。
 
並不是不記得吧,而是感覺像在夢中,因此大腦將之從現實的檔案夾中排除掉。算了,反正我還滿高興且……興奮?
 
想到這點,我不禁羞紅了臉。
 
搖搖晃晃的走到浴室,一邊除去身上的睡衣。浴室裡的大面鏡子,映出伊雪依雪白的胴體,與綻開的笑靨。
 
「今天,去上課吧。」
 
我滿意的對鏡中的自己說,宛如可愛的兔子、又充滿玫瑰的艷麗。
 
一一把濕掉的內衣、褲褪掉,扭開水龍頭,毫無保留的讓清水打在自己身上。輕柔且敏感地,把花香沐浴乳均勻塗抹。
 
「丹羽……」斷斷續續的音色,為水聲所掩蓋。
 
而他的女朋友已經死了,殘忍、瘋狂的被肢解。
 
「這麼想的我……真是太邪惡。」
 
關掉水龍頭,擦乾淨身上的小水珠後,換上紅白相間的學校制服。裙子長度約在膝蓋處,雖然大部分女生喜歡穿到膝蓋以上。我倒是沒這種特殊興趣。
 
看了一下手錶,六點半。
 
「糟了!」
 
六點三十分有一班車,我趕緊衝出門,好不容易勉強趕上公車,卻又十分擁擠。我是屬於寧願翹課也不要遲到的類型,也就是如果注定遲到,我一定不會去上課。
 
「除了丟臉之外,別人盯著的目光……非常討厭。」
 
剛剛衝出門時還特別看了一下,發現周圍並沒有狗仔埋伏,看來今天應該會是幸運的一天……不過這感想也只持續到我趕上公車為止。
 
──那個小妞真辣。
──胸部真是又大又軟,好想摸一下。
 
又是令人不快的耳語。所以我不喜歡過度暴露的衣服,社會上的人渣、孽畜無時無刻存在。裝得再道貌岸然的人,內心也是骯髒。
 
爲什麼人類那麼容易看透呢?噁心……太噁心了。而至今,只有『他』,只有『他』是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對象,特殊的、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的傢伙吧。
 
──現在人那麼多,又很擠,偷摸一下應該不會被發現。
 
「忍耐吧……」不,怎麼可能忍住呢?
 
頭也不轉,我瞬間將從背後襲擊而來的手抓住。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把眼睛對準他,看著中年上班族驚慌失措的表情,我笑了。
 
手上加重力道。
 
在殺豬般的聲音響起時,我也馬上穿越人群,躲到了公車的前排。
 
「哇啊啊啊啊啊啊,手──我的手!」
 
我想應該是脫臼了,而四週的人都以怪異的眼光看著那名男子。
 
──渾蛋渾蛋,好痛,他媽的、可惡,好痛!她跑到哪去了,他媽的好痛,手斷了啊!
 
一如那些無用的人類,中年上班族落荒而逃的跑下公車。
 
「噗哧。」

好吧,我想今天應該會是不錯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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